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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筑绿色梦】我多想告别晦暗的天空

时间:2015-06-10 05:02:16    阅读: 次    来源:短文学
作者:下天

刺骨的寒风在呼啸中不断的穿透着我那本就单薄的夹克,但现在已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冬夜凌晨。刚从电梯里出来时,就感觉到酒醒后的这座南方城市的冬天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工人广场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排排冷冷清清的大理石凳。那本就不多的路灯伫立在持久的雾霾中,更加显得黯淡无光,让城市的万家灯火虽近犹远,颇有一些雾里看花的感觉。

走在天气晴朗却仍旧望不见星辰照亮的街道上,不免有一些繁华落尽冬叶的惆怅与虚无。即便是人流密集的市中心的大街之上,除了几处为夜场寻觅者提供夜宵的摊铺外,一眼望不到头的死寂。街道上来回穿梭着午夜的出租车,如若不是生计的艰难,想必他们也是乐意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温暖被窝的。偶尔经过的一辆高级私家车也都是像一阵风疾驰而过,看似对这满城落尽的繁华不屑而顾,也许是生活已经让他们还来不及去细看这里的风景,就早已错过。

一个比坚守更容易错过的时代,在一个稍显现代的城市中,承载着那么一群为生活的不满足而奔波的急行人。他们快却并不快乐,享受却被折磨着,让人充满渴望又畏惧疑惑。就像浮游在水面吸收阳光生长的植物,时代也浮游在一大群人那么美好而残酷的希望之上生长,只不过有的时候爬满的是阳光,有的时候爬满的却是蛆。我们都曾信誓旦旦的宣誓过开始,拮据往往会让诚实的人难堪。我们难过万分,忘记了最初是因为什么而开始,是什么将自己推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寻觅着冷清的漫无边际。

当我的目光重新落回街道和干冷的地面时,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城市的天空了,看看它头顶的星空和住在那上面的人们。

我已经离真实的自己越来越遥远,远到就像站立荒野的夜晚,看不清这个世界和里面的自己。谁是自己,自己又会是谁?我时常这样无聊而乏味地问候镜子中那个邋遢的自己,满脸与青春朝气想去甚远的胡茬,暗黄粗糙的皮肤上布满了青春躁动不安过的痕迹。还有那齐肩的油腻长发,上面落满了这座城市的灰尘和人们的口水。他们说话时总是那样子大声,仿佛是猜到自己醉了又不肯承认上头的醉汉,所有的话语和口水,都白白浪费在了证明自己没醉这样的悖论上。我就生活在这样一座城市的角落里,每天面对的都是花钱把自己灌醉又努力证明清醒的一群人。

他们要用酒精来证明自己的清醒,证明这个真实的世界又是多么的烂醉如泥,醉得一塌糊涂。他们说,那样的自己,能够获得这世上仅有的快乐——超越身体的愚昧和精神的空虚的快乐。我却不懂什么才是他们的快乐,而什么才是自己的快乐,快乐得和整个世界一起,在轮回的梦境里继续坍塌下去。我无比沉重的看到,他们用来证明自己正确的唯一方式就是疯狂和滥饮,用身体去抵挡这个世界不公的子弹,拿生命来搪塞自己昨天许下的诺言“明天,我一定要好好活”。然而,很不幸,他们的里面,又有一个我,一个从未在醉态百出里看见自己快乐过的我。但我的角色告诉自己,要和他们表现得一样地快乐,用虚假的快乐,换取真实的悲伤,比快乐沉重一百倍的悲伤,自己来扛。想吐的时候,就算是难受得发抖,也要就着泛酸的口水使劲往下咽,一直咽到心里,慢慢消化。

因为一旦吐出,前面的难受就都白挺过来了,我也一直如内心坚强的所有人表现出来的那样忍受着。忍受着昨天和今天,忍受这个世界心灰意冷过后的平静,平静得象一场表面热闹,骨子里宁静得如同迟迟不肯散去的死亡盛筵。我坐在最靠近生的座位,眼睁睁看到离曾经的自己和他们愈发遥远,成人的世界和诀别的时刻愈发迫近。再紧一些,我努力改变着自己和这个真实世界的关系,改变畅所欲言的习惯。把想说的话一点又一点的掖住,我想,尝试安静就能找到与现实和平相处的办法。可是他们,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们,早已与这个世界决裂。我不愿意看到这一切发生,又不得不去接受:他们在改造这个世界的过程里,被这个世界改造向了死亡,改造向了自我毁灭的境地。然而,活人已死,死亡的后果需要活着的人继续承受,他们的故事并没有结束,至少在还活着的人死去以前是这样。

我依旧向这个霓虹色的城市索取呼吸的力量,大口呼吸酒醒过后的浑浊空气。很不幸,又是久晴下雾霾浓重的一个凌晨,星星都躲在了大幕的后面,这厚重的大幕,又盖住了我看清世界的决心。但这过于浓重的颗粒物在随着每一次呼吸进入肺部的感觉却是真的不那么令人愉快,呼吸就意味着疼痛与不安,不呼吸就得死亡,只不过会让人深觉嗔痴无解。也为这里茫茫人海的拥挤增添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来到这里不是因为要呼吸,却不得不时刻感受呼吸之痛。

然而我也是这茫茫然里的盲,迟疑得不懂得如何回应身边的一切,期待或是诱惑,以及深入骨髓的不安情绪。可能是由于在城市呆得太久,习惯了这里一模一样的冬天,一模一样的节日和庆祝方式,还有人们使劲狂欢的脚步。然而,我们又都是从来都如此一致的善良,为了一座城市美好的诺言,为了明天我们都还要一样下去。我们来到这里,来到许多人都相信的地方,甚至有着一样的喜好,只因我们的心无处可去。故事里有很多的美好,还有许多无奈的失声痛苦,只不过故事必须继续下去,人生茫茫到尽头的距离还有很痛很长。

我的恩师曾如此教育过我:“只有握紧拳头,你才能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我一直都紧紧攥着拳头,一直攥到手心流汗也不肯松开。可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那只是在梦里而已,现实当中,我无力挥舞,更无处挥舞它们。我更不可能将拳头挥向一群买醉的人,而事实上,他们一直都在用金钱和物质,在购买着我的清醒。我醉意朦胧地躺在无人问津的洗手间,每天都重复着滥饮,呕吐,继续滥饮的工作。使劲将冷水拍向自己的脸颊,疼痛感竟然是渐渐地丧失了。看着镜子里装着的那个人,他一点也不象我想像中应该的那个我,那么充满阳光和朝气,那么地笃定自己的明天阳光明媚。

但我要做的不是渲染消极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叙述,在我们无助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模样,而我们又为什么偏偏那就样做了。至于其它的问题,我只能不作任何的解释,因为对于既成的结果来说,它们显得毫无必要。

大概是我还很年轻的时候,绝未预料到青春的某个片段会如此书写下来。回想良久,直到年届二十四的那个冬天里,我还在一个小城里籍籍无名的徘徊。直到那个冬天,我打算放开双手,任凭世界继续荒芜下去。我决定提笔写下这个故事了,因为这就是人生,无论你怎写也不可能完整无缺。

亦如:漫漫人生路,行行复行行;

而今吾亦往,重走此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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