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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文字,你自己揉碎

时间:2018-12-17 15:17:11    阅读: 次    来源:短文学
作者:点线面

1/ 秋,雨

秋,雨未停,湿了桥两边的小镇。

朦朦胧胧的雨,冷冷清清的风,穿过河上的石桥、流水。淅沥着青瓦,木屋,炊烟,颠沛流离着深秋。

每到这个时候、每到这个天气,老头就把轮椅推到长廊上。脚底是青青的石板,泛着青光,透着冰凉。他手里一本旧得发黄的书,一张边角破碎的报纸,盯着河面、盯着雨丝溅落的一个个圆圈,涟漪着长长的过去。

他直直的盯着河水,不眨眼,后背一阵寒凉,流出了泪。

2/ 夜,漆黑

没有了太阳,一片漆黑。

角落里,两个人紧紧的拥抱着,偷偷摸摸的。 吞噬了禁果的两人,只能回到叔叔家把孩子生下来。

是个男孩,叔叔婶婶都很高兴。他们又长了一辈。他们俩却在哭。

一个月后,孩子送给了别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出生年月日。从此天各一方,孩子没有了爹娘,父母失去了亲骨肉。孩子错了,父母错得更厉害,活活拆散了一家人。

夜,还是漆黑。不能给孩子喂奶,双乳胀肿得痛,她一边擦泪一边挤掉奶水,浓浓的奶水跌落在地上,开出了一朵朵洁白的花。

3/ 孩子

为了彻底把他们俩分开,她的父亲用手里的大权,不准男孩回公司顶职,同时强行把女儿嫁给了一个有缺陷的工人。

女孩成家后生了一个双胞胎,有个孩子就先天不足,只活了几天就夭折了。她抱着慢慢冷去的孩子,哭干了眼泪。只做了几天的姥姥抹着红红的眼睛。她第一胎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第二胎怎么会这样呢?她和她妈妈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报应”两个字,只是一闪念。

女孩看着孩子装进了尸袋,直直的眼神看着窗外,落下了一片枯叶,没有了泪水。

苦涩的文字,刚刚开始书写她的人生。窗外一片风雨,屋里一片仇恨。

还是在秋天,还是在雨中。

4/ 石榴

双胞胎里剩下的那个孩子从一出生就有一只眼睛患眼睫癌,苦了孩子,更痛了她。她看到孩子的眼睛,就想起了“报应”两个字,恨死了她的爸妈。她心里想,如果还是和那个男孩,也许是另外的结果。

老话说,人在做天在看。

孩子18岁那年,天正下雨。她想吃石榴,孩子听到了立刻就骑摩托车去了。一个小时后,邻居告诉她孩子出事了。

她飞奔出去。孩子已经躺在冰冷的太平间了。口袋里还装着她想吃的石榴。她剥开石榴,一粒一粒的扔进了水沟,再回到了土里。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看不吃石榴。

她又想到了“报应”两个字。

5/ 父亲

她带着一身伤痛和孩子离开了那个家,开始了飘泊。

苦难还在等着她。

她父亲上班时,突然中风。虽然抢救及时,但基本上不能自理了,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她和妈妈两个人轮流照顾,一把屎,一把尿的送走她爸,老人临终前,颤颤巍巍的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给她,上面写的是“对不起”。他知道女儿恨他,他也知道是自己害了女儿,但一切都晚了。

她没有哭,把纸条揉碎了扔到了地上,她眼里喷着火,闪着仇恨,她没有原谅父亲。

躺着的父亲和站在她身边的母亲哭了,各人哭自己心里的事。

6/ 母亲

她父亲去世不到一年,她母亲检查出患了淋巴癌。母亲知道没有了多少时间,希望她找到那个男孩见上一面。

病床上的妈妈骨瘦如柴,一口气接不上一口气。她不让泪水留下来,她转身看看窗外,还是萎黄的季节,飘落的枯叶。卷缩在白色病床上的又一个亲人将要离去。其实,她有男孩的电话,但是,他不愿意见她、而且还一直恨她和她妈妈。

母亲从她的眼神里知道了,安静的走了。带着几代人对她的恨、带着自己良心的谴责离开了这个世界。

难道世界上真有“报应”吗?

7/ 弟弟

苦难并没有一个个亲人的离去而结束。

因为她父母亲的房产纠纷,她的弟弟和她闹上了法庭,吵得不可开交。长期的郁闷,吵架,把兄妹三人的亲人关系变成了比陌生人还陌生。

身心疲惫的弟弟不再和两个姐姐往来,他的老伴也由于心脏病扔下了弟弟一家人。弟弟一头白发,佝偻着腰背,柱着岁月的拐杖,一步三喘。

这真的是“报应”吗?

在给她父母入土为安时,她紧挨着父母的墓地留下了一块无字碑,她不想别人来收拾自己的后事,那是她留给自己的。

8/ 明天

她找过男孩很多次,男孩始终不见她,从心里不能原谅她。那颗受伤的心疼痛了五十年,再也不会愈合了。

如果当初她父母不强行去拆散她们两人,或者不强迫她去嫁人,很难说是不是另外一个结果。

也许无缘,也许无份。

是不是有报应一说,没有定论。但是,做了一件有悖良心的事或迟或早总会有报应的。人世间有风花雪月,也有酸甜苦辣,站着说话都很容易。但真正身在其中时更多的只留下了怨和恨。

河水千年流淌,看破了世世代代的情仇怨恨。长廊的轮椅静静的享受着阳光,晾晒着被风风雨雨淋湿的岁月。一阵风吹来,翻开了几页书和那张报纸。

人生是一本书,都是密密麻麻的字。是苦涩的诗,是疼痛的词,只能你自己慢慢看、再慢慢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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