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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抄本

时间:2018-04-14 13:57:10    阅读: 次    来源:短文学
作者:桃夭灼华

秋天,天气微凉,树叶泛黄。偶尔有几片叶子落下,也是千疮百孔、凹齿遍布,但都纷纷飘落在那间早已破败的房子。支离破碎,如同一块被打破的镜子。屹立在村子的一处偏僻的地方,但与欣欣向荣的村子并不突兀。

一天,天阴沉得厉害,尔划过霹雳,卷过雷鸣,雨就像筛子一样下了起来。那破门在“咿呀”声中被一个人推开了,他拿着微弱的烛火走进了这间房子。正厅的那个早已被腐蚀得变样的桌子上有一本古籍。那古籍纸页泛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更有几页化作尘埃,但那字却遒劲而有力,可觉得有一股哀怨之气,那,大概是一个手抄本吧……

衰草连天,北雁南飞。当年,同样是一个秋天,村子充满了一股死寂,夜深深笼罩着这里,风掠过村子似乎带来点萌发的希望的心意,秋天,是个多事的季节。那间房子,那个秉烛临窗伏案的秀才正在抄着《三国演义》。《三国演义》是清朝的龙兴助力,是他们启蒙的文字图录,可以说,那是资本吧。而远在千里外的武昌城,此时是灯火通明,炮声隆隆,人声喧哗。两军之间的对垒是意想不到的,共和国的旗帜将在这里升起,当然这是资产阶级的。而那个秀才却是全然不知。在仿佛间,那个即将死去的王朝织起了一张网似乎要把一切为它尽忠和不为它尽忠的人都笼罩起来,成为它的陪葬品……

几个月后,一支队伍稍显不齐地踏步来到这个偏远的山村。当他们把村民聚集起来,吵吵嚷嚷地向人们宣读政府公告时,人们是迷茫的。但秀才却是脸都忽然煞白起来,手不断地颤抖,仿佛也要滴出汗来一样。是的,他知道,大清亡了,他们是革命军,是来剪他们辫子的。有个好事者卖弄文才,阴阳怪调地即使这公告。听到那个政府倒台了,人们都惊恐万分,脸都瞬间苍白得毫无色彩,都竟然争相大哭起来,尤其是老年人,就像是自己家中某个亲近的人死了一样,伤心欲死。更有甚者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对着那遥远的北方三叩九拜;青年人倒没有这么“激烈”,只是漠然地站着像一只只木讷的公鸡,还没有真正醒来。革命军冲过来这里,拿着枪支打扰了这番“煽情”。要剪辫了,秀才是首批的其中一个。他惊惶不安,眼神是死呆,已经没有生机,他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随着那个倒台的政府一齐死去……咔嚓,革命军把秀才一把扯过,拿着剪刀就这么随意一剪。那个革命军或许没有注意到,站在他眼前的人的惊恐、不安。辫子掉了,秀才赶紧挣脱革命军,疯狂地向前跑去那堆头发里摸索自己被剪掉的那根,口里喃喃地叫着:我的辫子呢?我的辫子呢?整个人已经疯了。

他跌跌撞撞的跑回自己家里,拿出那个手抄本。他下定决心了,他想,我要把大清的精华传承下去。缓缓拿出笔,却总是心猿意马,怎么也写不好。他不知道,他已经有半只脚化为黄土……

终于写完了,秀才呼出口长气,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子环顾自己的“家徒四壁”,眼中不舍。算了,反正自己早已了然一身了。他想。随即,仰天大笑,破门而出,嘴里喃喃地念叨什么,在落日的斜晖里洒下它的身影……后来见过他的人都各有争议,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没有。

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把秀才的一生回顾了一遍,他迟疑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向那本手抄本伸出手。他摩挲着,脸上似乎有一种缅怀,一种悔恨,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舒心,一种放松。半晌,他回过神来,把手抄本拿起,环顾了早已破败的小屋,慢慢离开,慢慢走远。

忽然间一阵雷声,那间小屋竟突然着火了。令人奇怪的是,那火在雨中却是烧的旺盛。像个火球,如同一方火的世界。

那个人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着那燃烧的房子想到:愚忠的人尽管愚蠢,但那是一种执着的信念,可惜,那终究是几千年来封建王朝的产物。

就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他看向怀中的手抄本。他想,幸好把手抄本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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