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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看海

时间:2018-03-13 10:06:35    阅读: 次    来源:短文学
作者:韩清和

和人有约,一起去看海。毕业,离开军事化管理的中学,友情不久后也随之毕业,有始无终。

一个人去赴了未完成的约定。八月末,受热带台风影响,天降大雨许多日。一下车,雨就劈头盖脸打过来。但越是声势浩大的事物越短暂。不久就在街上看到穿长裙的姑娘三五成群出现,风吹起女孩儿的裙摆,色彩与图案在半空中翻飞。我在一旁观望,艳羡她们的青春可以被人目睹。

天空被刷上黑漆,一点点暗下来。房间临海,睡不着的时候,走到阳台听海。把门掩上,看到有人在海边烧烤,叫喊欢呼声传到高楼。看着那么近又那么远。我会怀念初中只给一人写信的时光。忘不了你说:“手足情笃几度生死未曾离左右,肺腑言箴从来荣辱不计守炎凉。”忘不了你把冯娜的诗抄给我:“如果一切注定被冠之以宏大,那我就安静坐下来陪你,什么也不说。”友情这东西,谁都拥有,谁也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淡。

波涛依旧,海浪一阵阵打在人心头上,叫人沉思。分不清海是悲哀还是快乐,声音大得像痛哭又似歌唱。

清晨起来看海上日出,平静地看它大放光彩。下楼吃早餐,然后出发去海洋馆。小孩子很多,让我想起了从小因为家里条件的限制爸爸从未带我去过海洋馆,第一次去是十六岁。爸爸总觉得要弥补我的遗憾,然而我长大了,对于这些容易讨小孩喜欢的生物已经无感。爸爸把他的座位让给我看表演,而他在人群后努力踮脚仰头看我。结束后他问我,好看吗?我说不好看的时候他有一点伤心。这样深沉又不知如何表达的父爱,让我有落泪的冲动。

而今孤身一人来,沉默的时候总是特别多。海边游客很多,大家忙着拍照,我像是别的世界的人,只是吹海风。

风大,我内心的声音就小了。放眼看去,海无边无涯,给人行到末路的错觉。见到海,总是令人欣喜的吧,只不过一个人总多了些落寞的味道。

乘船去孤岛,取名为忘忧岛。大海独特的腥味,扑鼻而来,携着八月的凉爽与热浪。船上二楼可以看海,大家对于拍照的热衷也许是我单独出门所不能理解的。一层看海需隔着厚厚的玻璃,玻璃上有年迹,岁月的微尘积累至今,透光有些许朦胧的美感。

登岛时是个久违的好天气。把行李放在破旧的木桌上,用长长的竹竿垂直地往帐篷上顶,不久前的雨滴积攒满一整个屋顶。水哗啦啦倾泻下来,将旅人的背包打湿。小孩子们很欣喜,小孩子欢欣大人也开心。和谐的氛围弥漫开,我一时也忘了一个人是多孤单。

夕阳西下,北回归线以南的海面因为空气优良,晚霞满天。岛上有种旧日的风光,旧物搭配火红的霞光,煞是好看。食物是在海上捕捞的螺和虾,加以平淡的白米煮粥。食物要显出它原本的味道才好,加了太多作料反而失去了生命的本质。

篝火晚会,两百多人的规模。你不认识我,我没见过你,没事啊,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唱啊跳吧,是怎样的生命景况才能这样无忧无虑地释放自己。夜凉了,人群也散。只剩下一小簇火焰哔哔剥剥,有十几年未见面的大学同窗在缅怀往事,当时的好年华,当时的情愫,都如何地一去不返。

我把腿伸进海里,月光铺满海面,皓色盈盈。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就让它留在从前罢。我也曾幻想种种,然而幻想家是不可能当很久的。一个人看海虽然落寞,没有多数人的兴致,甚至多是缄口不言的,但是这海,这风,汹涌了百年,也是要重归于寂的。

“海上生明月”,今我一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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