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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 告别父亲

时间:2018-03-09 14:00:09    阅读: 次    来源:短文学
作者:聆听花开2

人生在世,我们一路前行,一路告别。总有一种告别让你撕心裂肺,让你伤心欲绝,成为你人生中永久的别离,无法说再见。

父亲在和病魔抗争了三年多后,安详的走向了另一个世界,在他平静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正月初十上午十点多,我和丈夫告别家人和久病的父亲返回祁连。车刚刚上了大通的高速公路,我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妹妹的电话,我随手打开听筒,听到妹妹说:“姐姐,爸爸走了。”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机械地问她什么时候走的。妹妹哽咽着说早晨10点10分,爸爸走的很安详,很平静。我听到了电话里妹妹压抑的哭声。我告诉妹妹我们在回祁连的路上,现在已经到大通的高速公路上了,我们马上返回。这时,我听到电话那头小弟的声音,他对妹妹说不用返回了,让我们先走,他们收拾一下马上送爸爸回祁连。妹妹把同样的话又对我说了一遍,我说知道了。挂掉电话,我转头对开车的丈夫说爸爸走了,丈夫平静地对我说他听到了,接着他又说这样也好,爸爸三年多来受了很多痛苦,以后不会再受病痛的折磨了,让他好好休息。我听出了丈夫的话外音,他在安慰我,我机械的回答丈夫说就是,说从此爸爸不再受痛苦了。接着我们都沉默了,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车里顿时一片安静。

车在高速路上疾驰,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回忆妹妹给我打的电话。妹妹说爸爸走了,对,她是这样说的,她说爸爸走了。爸爸走了,什么意思?我忽然明白爸爸走了的真正含义。爸爸走了,就是说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一个没有父亲的人了,再也见不到爸爸了。我顿时感到心被掏空,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心开始在疼痛中一点点撕裂,瞬间感到自己像一个刚刚被抛弃的孩子,慌乱、孤独、害怕、无助、不知所措,一下子各种情感纷纷涌来,压得我无法喘气。父亲就是家里的天、是家里的一盏灯。但是,我们家的灯灭了,于正月初十上午十点十分;我们家的天塌了,于正月初十上午十点十分。从此,我没有父亲了,恐惧再次把我推向了绝望,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于是,我全身开始发抖,我紧握着双手极力控制自己,仍凭泪水无助的倾泻而不敢出声,我试图在丈夫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平静,我怕我会影响到开车的丈夫,因为他也陷在悲伤中。或许丈夫已经感到了我的微妙变化,或者他装作不知道,让我继续控制自己。总之,丈夫一直沉默着专心开车,我一直貌似沉默的在哽噎和抽泣中控制自己,车里死一般的寂静,我们都悲痛无语。

车沿着公路前行,辽阔的草原上枯草在寒风中颤栗,一望无际的山脉连绵不断地延伸到天的尽头,山顶的白雪比年前少了许多,天气渐暖,大自然在一点点的展现生命的活力,而我却失去了父亲。我的心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中不断挣扎着,疼痛和泪水不知去处、肆意横流,无助的心自生自灭……。一个多小时之后,我渐渐平静下来。平静中我又开始回忆和父亲的点点滴滴。

在父亲生病期间,每次我去看父亲时,父亲总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要么他在看电视,要么他在闭目养神。一进家门,看到父亲在看电视,说明他的身体还可以,看到父亲这样的状态,我就会喊一声爸爸,父亲会随即抬头笑着说你们来了,我应着走到父亲面前,问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父亲笑着说最近还可以。于是,我走到父亲面前,蹲下身子脱去父亲的拖鞋查看他的双脚。父亲由于长期无法多走路,双腿的血脉不能正常流通,双脚已经浮肿,我用手摸着父亲浮肿的、早已变成紫色的脚面,抬头问父亲最近一直是否在抹药,父亲会笑着说一直在抹。如果我去看父亲时,一进家门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说明父亲的病情又在恶化。看到父亲这样的状态,我同样会喊一声爸爸,父亲吃力的睁开他的双眼,对着我点点头,表示在和我打招呼。我随即走到父亲面前问他最近是不是不舒服,父亲微微的点点头,接着就一言不发。于是,我俯身用手触摸父亲脖子上不断肿大的淋巴,并问父亲疼不疼,父亲闭着双眼摇摇头,然后就沉默无语。看到父亲这个样子,我的心一点点下沉,接着就像被撕扯一样疼。三年来父亲一直辗转在家和医院中,每一个月几乎都要住一次院,双手上的血管被针扎的千疮百孔,出院后血管还没有长好,下一次的治疗又要开始,父亲就在这种疼痛中顽强的和病魔抗争了三年。

车在前行,透过车窗,看到路两边的枯草和沟壑不断被抛在身后。虽说已是初春,但乍暖还寒时,季节仍然荒凉,如同我的心,在经过了多次的平静和悲伤的转换后已经冷却、麻木,在荒凉中被寒风穿透。

一路上,我用伤心欲绝的心拥抱着父亲,不断和父亲告别,泪水打湿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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